入夜之后,东南方向那座空村点起了灯。
屋子二十来间,一间一盏,窗纸上透着黄光,村口堆了两堆火,火堆边蹲着几个人,一边烤手一边说话。
说话的声音很大,说的是今年的收成,说的是谁家的娃会走路了,说的是家里那口锅底漏了个眼。隔着一里地听,就是个刚吃过晚饭的村子。
风无痕趴在村外的一道土梁后头,脸贴着地。他没看灯,看的是北边那条路。
等了两个时辰,后半夜起了风。风是从北边来的。
“来了。”
趴在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,风无痕把脸往地上压了压。
北边的路上有东西在爬。看不见形状,只看得见地上有一层极淡的灰,顺着地皮往前淌,淌得很慢,淌到离村口还有半里,停住了。
停了很久,村里还在说话。有个汉子正说到他家那口锅是怎么漏的,说得又细又长。
灰影动了,它绕过那两堆火,从村边一处矮墙翻了进来。
“它绕火。”
“绕就绕,让它进。”
风无痕道。
灰影进了村,顺着墙根往前爬,爬到第一户人家的窗下。窗里亮着灯,有人在说话,有人在笑,它停在那儿,像在听。
听了十几息,它继续往里爬。村中间的空场上堆着几十捆柴,那是白天就堆